遗憾的是,我们当时没有好好告别

编辑:意空间    日期:2013-07-22       主编 QQ:172108624

(文/)我从来没有参加过同学会,一次也没有,从小到大。在校期间,我也极少参加集体活动,不得已参加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状态。简而言之,我一直是孤僻不合群的学生,所以我对集体没什么热情,对聚会没什么兴趣。想见的人随时都可以去见,我很多认识十几年依然保持联系的朋友。

遗憾的是,我们当时没有好好告别

我曾经写过一篇《岂止英雄怕老街坊》,其中几句话得到不少网友的共鸣:“我从来没有参加过同学会,因为害怕彼时都不甚亲热的人此刻要努力亲热,而那些有着深意情谊的同学,不用到同学会上去交流感情。你深知,这些人在生活的筛选下已经不是一个圈子的人,大家说不上几句话,但是大部分人会努力地说上热络的话,你知道自己别扭难堪,多半也知道对方别扭难堪,但是大家还是要拉着手做体己的样子。”但是当大学同学在组织毕业两年的同学会,我推翻了自己的想法,反而期待起来了。

五月份转了一条微博给炮哥,是一个网友回忆大学毕业离校的日记《告别》,那篇日记令我想起我大学毕业的情形。散伙饭上很多人大哭,拥抱,作为最后的告别。在哭泣的人群中,我也红着眼和很多人拥抱说再见。但我知道,我并没有哭泣,也没有伤感。我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受,红眼是因为大家都在哭,你难免受感染。况且,专业主任正用他弗洛伊德式的温柔的审视的眼神看着每一个学生,琢磨为何那个学生没哭?他会用隐姓埋名的方式告诉下一届学弟学妹关于不哭的心理分析,正如他这样告诉过我们。有一些人四年里都没有认真说过一句话,当时我记着一起玩的要好好拥抱,而连话都没有认真说过的同学,我心想:“反正大家也不熟……”

散伙饭后我也没有毕业的感觉,因为我是本地人,工作在学校附近,一直还住在宿舍里。我一直玩的炮哥和大宝也是本地人,外地的当时也暂时留在本地工作,我没有为谁送别过,好像寻常的暑假,开学大家就会再见一样。我真正为毕业而大哭是散伙饭后的一天,炮哥说回家去休息两天再回来陪我,她大部分东西都带回家了,但基本的床品和洗簌用品还留在宿舍里。她工作还没落实,总归是还要回来的,趁着学校还没赶人。那天傍晚我送她到宿舍门口,她搭电瓶车去校门口转公交,而我准备顺路去食堂吃饭。电瓶车开走十米,炮哥突然转过头来大声喊我的名字,然后就开走了,我没有应她,但我刹那明白,她不会回来了,这是毕业前的最后一面。我没有吃饭掉头回宿舍,在洗手间里,开了水龙头大哭起来。宿舍里还有两位外地同学,我猜她们知道我在洗手间大哭吧。那是我真正意识到学生时代永远结束了,有一些人永远不会再见了。遗憾的是,我们当时没有好好告别。

在这之前,我没有告别的概念。小学升初中,初中升高中,要好的同学基本一路同校,不同校的那些人家在同一个小县城,方圆百里,随时可见,没有离别的感觉。我最后一次见高中集体是填报志愿那天,在图书馆的大厅,填好了的志愿待班主任确认无误后,顺路的三三两两地走了。我一直愁于高考不理想,除了个别人,也不好意思问别人考得怎么样,待大家走得差不多了,我突然疑问,没人通知什么时候再见啊?像以往通知下学期什么时候开学那样?我一直以为毕业应该有个告别仪式的,高考前大家忙于备考,高考后大家忙于估分,填志愿那天大家如常三三两两结伴走了,但却不会如常再见了。我因为离家近,在学校逗留到中午,大家都走了,我坐在图书馆前的广场大哭起来。我的高中毕业仪式是一场大哭,我的大学毕业仪式也是一场大哭。遗憾的是,都是我一个人独自大哭。

《告别》的作者说,“我认识的大多数人并不注重告别。有人觉得矫情,有人不善言辞,有人不敢面对,但更多的人是因为没有意识到这便是告别了。那些后来才知道或许终生不再相见的人,如果当时被告知如此,或许我们都不会吝啬自己的拥抱和亲吻,或许不会用最后一次对话恶语相向互相折磨,或许会选择一个彼此都喜欢的餐厅,把Ta一直想要的某个橱窗里的小物买来相送……既然从此各有今生互为前世,那些曾经以为不得不为之一争高下的琐碎,又算得了什么?”而我也不会因为“反正也不熟”而吝啬我的拥抱。

六月炮哥来厦门,在海边,我轻描淡写地说一件我耿耿于怀的事:“恨死你啦,上次因为与你吵架,害我连XX的最后一面也没见着……”炮哥说,不会是最后一面啦,肯定会再见啦,她接着说,其实很可能是最后一面,如果不是特意相见的话……这世上你特意要见的人,除非对方避不相见,否则天涯海角万水千山也能见着啊。但这世上什么人能让你没事儿天涯海角万水千山地去相见呢?大家各有各的生活,离家两个小时的车程,我一年也才见父母两回。

其实,同窗或者同事的缘分,都是有时尽的,如果你从中把个别人变成了一生挚爱或者挚友,缘分会稍长一点,但我们大部分人都只是萍水相逢短暂共处的缘分。有一天我看某个同事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时,看到水木丁的一句话:“多工作几年你就知道,离了公司,同事就是陌生人”,我突然心生温柔,为我看不顺眼的陌生人。

那些没有太多生命纠缠的人,就算特意相见也难免尴尬,出差路过旧同学的城市还要掂量大家交情如何呢,交浅的朋友特意把对方喊出来付出热情相见接待只怕不太妥当,交浅情深和交浅言深一样,有时候是失礼的。那么,同学会是最名正言顺的相见了。于我,且当作是一次迟到的告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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